在高原上叩问时间：先锋巍山崇正书院启幕！
高原在望，2023年12月23日，先锋终于迎来了在云南地区开拓的第三家门店——位于大理白族自治州的先锋巍山崇正书院即将开业！这一次，先锋寻找土地与历史的脉络，向一间具有五百余年历史的古老书院投石问路，希望以建筑与书籍为通路，让巍山这片文脉淳正、古风尚存的土地，迎来一次全新的生长与蜕变。
于先锋、于巍山，这都是一次不小的挑战，但先锋从不畏惧挑战，我们站在高原之上，以最虔诚的姿态，向时间叩问答案。
先锋巍山崇正书院
图 | 存在建筑-建筑摄影
一片被历史托起的土地
巍山是一片有历史打底的土地。它位于云南省西部红河源头，在亚热带高原季风的吹拂下，巍山一年四季如春，土地平旷且日照充足，稻麦粟豆随四季生长，“邑落人众，蔬菜水菱之味……尤殷”，富庶得足够承担一个民族的浮沉起落。
所以，自唐朝起，古国南诏便从巍山发祥，受巍山一片沃土与日照的支持，南诏国成立后的一百年间南征北战，将周遭六个王国全部统一，从此建立西南边陲第一个大一统的王朝，并将藩国势力范围几乎拓展到云南全境及贵州西部，乃至当今的越南区域，南诏故地巍山也因此被推重为彝族祖地。但即便国力深厚，南诏国也依然对中原流露出极强的亲和力，如今漫步巍山古城，仍可在城门楼拱辰楼上看到“万里瞻天”的牌匾，这是一位清代官员黄大鹤在巍山任职时所提，意乃边陲人民远望中原，遥遥瞻眺，看向自身，却是一片诚心。
巍山拱辰楼
虽则南诏国运在二百余年后遭遇衰败，后世改姓左氏后重新退居巍山生活，明初因军功受封为土知州，对巍山进行了近五百年的统治。然而珍贵的是，左氏家族并非固封于高原的“土皇帝”，而是像先辈一样，再一次向中原文化打开自身。他们在当地推崇中原儒学，甚至参与科举考试，在明清两朝，仅左氏一族便出过3名进士，8名举人，像左正等“能文翰，工诗画，有魏晋风；好善高洁，礼士崇儒”的文士更在巍山不一而足，一个西南边陲之地的儒风之胜可见一斑。
而更为珍贵的是，这仁义礼智的气度并未随着历史的变迁而风流云散，数百年后，它们仍然留藏于巍山古城的建筑形制、公民生活，乃至于当地人富有古意的行事作风之中。巍山古城以拱辰楼为中心，呈标准的井字结构建设，25街18巷的街道建制方正端庄，城内有极多明清式样的建筑留存，“三坊一照壁”、“四合五天井”的少数民族居住结构又轻巧地亮明地域身份，北面一座五间重檐歇顶的城楼拱辰楼拔擢而起，它自明洪武年间便伫立于此，城楼南面挂“魁雄六诏”，北面挂“万里瞻天”横匾，气势雄豪。它是古城最高挑的地理旗帜，亦是城中人最熟识的精神地标。
除拱辰楼外，于清光绪元年（1875年）由蒙化同知萧培基始建的文华书院亦是城中的一处建筑明珠，它占地4000多平方米，大门、二门、泮池、拱桥、雁塔坊、魁星阁、藏书楼及前后院厢房样样不差，大门为三间牌坊式青石建造，魁星阁为重檐歇山式建筑，光绪二十九年（1903年）蒙化直隶厅成立劝学所，改文华书院为高等小学堂。随后又成为当地的设高级小学，实验小学、初级中学，是巍山文脉的一处显著标识。
巍山古城
而这儒士之风下沉至城中百姓，亦衍生出一种尚礼重贤、不慕浮名的民间气度，在巍山古城中可常见一种讣告栏，乃城中逝者亲人张贴发布，以供邻里观看吊唁，逝者不过是庶民百姓，却能在生命的最后一程享有一种平等的致意与哀悼，足见城中温情可念。再放眼古城，虽然简朴宁静，却纯任自然，并未受到太多商业侵扰，城中人擅舞文弄墨，除却衣饰饮食的店面，还有帮人写字的书屋、在日光下摊开的旧书铺子，店主人静谧地安坐一旁，却能从中看出文脉流长。
不仅儒风文脉深长，在县城东南方的巍宝山上，万顷松涛之间，亦建有二十余座道家道观，不仅有供彝族祭祀的南诏土主庙，亦在山上、殿宇中保留着“松下踏歌”壁画等大批有价值的碑文、石刻、壁画、楹联、匾额、雕刻等等，入山观览，仿佛进入一个生动鲜活的建筑文献场，而巍山县下辖的东莲花村则是一座典型的回族村落，民国初年成为马帮锅头聚居地，因经济繁荣，所以建盖了不少令人叹为观止的精美建筑，现仍有保存完好的角楼有5座，古民居22院，又足以佐证巍山与回族文化水乳交融。
兼容和煦，开放胸怀，足见巍山承受着历史的馈赠，又在时间的长河中给予历史以反哺。
鸟瞰巍山坝子
一间不忍离去的老房子
此次先锋巍山崇正书院选址于巍山古城西侧的崇正书院旧址。对巍山而言，这是一间意义非凡的老书院。它原建于明弘治十四年（1501年），是巍山历史上第一座书院，原建筑有杏坛、大殿、学文斋、修行斋，前有泮池，泮池前有一坊曰“科第”，殿后建屋五间曰“观文楼”，距今已经有五百多年的历史。虽然年代悠远，我们依然能从书面文献中摸索出它刚刚落成的样子，以及它焕然出现时，人们的欣喜与骄傲——“书院之设，其来尚矣”，“门墙堂宇巍然焕然，上应奎壁之光矣。文光以昔为淄流咒梵之所，兹为逢掖咕哔之区，乃名曰崇正。”
而我们发现，曾在书院近旁伫立的两块清代石碑上，亦记载着一种公共精神的萌芽——康熙四十九年《新置醮田碑记》载，“西门外地旷人稀，举行较难，终岁拮据。每有不给之忧，众善毅然曰，‘事大矣，独为之艰，何若共襄之易，......，虽动用浩烦，非是所能尽，然由此推广，正未可量。’”清康熙五十三年《重建斗醮置田碑记》载，“今世之为善者亦难矣，然为善虽难，因善而类推其善尤难。”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精神的指引？在书院近处用于祭祀的醮田之中，文士们孜孜不倦地刻下“因善而善、互帮互助”的人文信念，书院散布德政教化，却更像是一种希望的凝聚，有了一间书院，人文精神便有了得以生根的土壤与归宿。
新置醮田碑记
重建斗醮置田碑记
这或许也可以解释先锋选址于此的原因，三年前先锋沙溪白族书局开业，先锋书店创始人钱小华与先锋团队取道巍山，彼时巍山当地的文旅团队带领他们参访了许多包括拱辰楼、文华书院等当地古建，但是走了一大圈，先锋却始终对这件近乎坍圮的“破书院”念念不忘。“或许是出于一种不忍”，先锋书店轮席董事长张瑞峰回忆说，先锋隐隐感受到一种责任的召唤，巍山文脉延续不易，我们如果可以，就应当为它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崇正书院原貌
此次建造，我们邀请了曾为先锋设计过厦地水田书店的建筑师华黎来主持修建。这也是一种彼此的奔赴与信任，华黎在参加沙溪白族书局的开业庆典后，便随先锋一起来到巍山考察场地，作为一个在云南地区实践经验颇为丰富的建筑师，华黎一到巍山，便被那种浓厚古拙的历史氛围摄住，“这是一个真实的城市”，加之始终想在云南再有所建造的愿望，华黎终于决定接下这个并不算轻易的工程。
修建之初，最重要的问题便是如何去处理与原有建筑的关系。崇正书院历经五百多年的多次重建与损毁，原建筑大多被毁坏，仅保留大门、中厅、大殿，厢房及漏阁数间，然而即便光华不再，书院却仍然保持着原有的精神格局与建筑秩序，尤其是两进庭院宽阔潇散，其中生有侧柏五棵与紫薇一株，春日树木枝芽生发，风景动摇，盖覆庭院，是不可被剔夺的古建筋骨。
“我们要去把握这个‘度’的问题，怎么为这间古老的书院赋予现代性，同时又去保护它原有的风貌和状态，让它与整个环境产生关联而不至于脱节，是我们首先要考虑的事情。”华黎坦言。
崇正书院原貌
在不断的思索与推想中，“向内创造、向外打通，令现在与历史并立共生”，终于成为了改建的整体思路。首先，华黎在最大程度上保存了书院现有的样貌与格局，并专门邀请了当地的手工匠人对木结构有所损毁的地方进行加固和扶正，使得书院面貌最大程度的恢复完善。同时，为了拓展书店的空间功能，除了在原有的空间之中置入书架、文创展柜、咖啡吧台等功能装置外，华黎还在中轴庭院两侧加装两条钢架图书长廊，在原有的建制中创造崭新的空间，两条长廊在庭院中呈T字型延展，若自西侧望向对面庭院，视线由狭而阔，而若是望向长廊内部，则又会凝聚成远方的一个焦点。建筑对空间不仅是塑造，更是活化，两条并不厚重的图书长廊，便能使得原本凝固静态的空间生发动态之美。
店内图书长廊
图 | 存在建筑-建筑摄影
而为了拓展空间，华黎还在原有的书院空间之外延展出了一个活动空间。这是一个面朝街道的复合建筑，主体是一件以木饰面钢筋混凝土打造的阶梯式座位，朝向书院内部，与书院共同围合出一个剧场式的活动空间。而在阶梯背面的空间也被用于艺术和社科类书籍的展示区，拾级而上，二楼乃是一个干净敞亮的观景平台，登临其上，便能俯瞰整个古城风景。
先锋巍山崇正书院活动区
图 | 存在建筑-建筑摄影
而在整个建筑外墙的处理上，建筑师也颇费了许多心思。建筑侧壁使用木模混凝土材料，既与巍山整体建筑风貌保持一致，也极大地体现了属于先锋建筑的棱角与力量感。而临街的一面，建筑师则使用大块透明玻璃作为外墙，这在很大程度上打破了整个书院的封闭性，使得建筑内外在视觉上彼此贯通，街上的游人一眼便可望见店中封面多彩的艺术类书籍，这更是一种公共精神的开拓，不同于往日传统书院的固守与封闭，书店首先要被看见，要将人文精神的怀抱打开向外，如此才可贯通时代，贯通那些生根于大地的真切力量。
先锋巍山崇正书院
图 | 存在建筑-建筑摄影
更为巧妙的是，华黎专门将加建部分建造成为一个下沉空间，这不仅是为了令空间富于变化，亦是遵照了一种地质学的演变现实——在明代，地平线是明显低于现代的，“建筑是与大地和时间的关系”，在一家始建于明代的书院中，先锋用一种贮藏的姿态向时间致意。
先锋巍山崇正书院
图 | 存在建筑-建筑摄影
而对于一家书店而言，书籍的选择永远是最重要的精神骨骼。这一次，我们依照建筑的功能区分与空间特点，将1.3万种、2.5万册书籍填充进这个文脉深重的历史空间里。从正门进入，便可见与彝族、大理、南诏相关的图书展架“彩云之南”，从民族发源、语言流变，到当下衍生、研究文献，这是一个了解民族的入口，亦是一个民族走向世界的通道。
向内进入，庭院内的两条图书长廊分别收录中国文学与外国文学经典图书，在中国文学区域头部，我们精选了于坚、雷平阳、范稳、海男等云南相关作家作品等数百册虚构类图书，组成“他们在云南写作”版块，以示对这片七彩高原的喜爱与亲近。在庭院北侧书廊和厢房中，我们分别陈列了生活类图书与儿童类图书，生活图书区中专门选取与菌菇分类有关的图书数种，毕竟走出书店，就有不可胜数的菌菇佳肴相待。儿童类图书的分类中，先锋精选了获得国际大奖的中外经典童书作为展陈，空间中专门摆放一条长桌，供孩子们舒心阅读。
先锋巍山崇正书院
图 | 存在建筑-建筑摄影
在书店的东侧大殿中，我们重点陈列了三联、甲骨文、广西师大出版社等精品出版品牌出品的图书进行展陈，而在大殿与活动区相连的通道两旁，则集中展示了先锋精选的中外诗歌，打造了巍山的“诗歌之门”。这对于先锋而言意义非凡，这是一面传统与现代联通的区域，当建筑的生命向现代生长，我们会用诗歌虔诚相迎。特别值得一提的是，我们此次特别精选了中外各个民族的史诗进行重点展陈，不论是贝奥武夫、尼伯龙根之歌，亦或是阿诗玛、勒俄特依、梅葛史诗，我们从中摸索出了一种共同的精神——那是一种足以劈开黑暗、克服万难从而创造世界的生命力。
先锋巍山崇正书院
图 | 存在建筑-建筑摄影
在文创产品的选择上，先锋特别为巍山筹备了在地文创五十余种，分别以民族特色、巍山地标、南诏风情、茶马古道四个方向进行发散。譬如，我们从彝族服饰中汲取精华制成彝族花纹小包、彝族元素珐琅胸针，以及模仿彝族银器质感的彝族花纹胸针。同时，我们将巍山当地景点视觉化进行文创设计，有以古色古香的星拱楼为原型创作的木质冰箱贴和手机支架，有还原古代茶马古道繁盛情景的茶马古道套装冰箱贴、融合甲马形象的祈福锦囊和明信片，还有以南诏人物杖头首为原型所创作的桌面提醒立牌和烤漆书签……
更令先锋感念的是，听闻先锋将要改建崇正书院，诗人于坚专门为先锋题写了“崇正书院”四字作为题匾，在书院门前悬挂。
不论是建筑、书籍还是文创，都是先锋对于巍山源长历史的摘引与重释，我们在这间近两千平米的建筑中叙述、创造，也在这叙述与创造中牵引出属于自我与世界的无限可能。
先锋巍山崇正书院
图 | 存在建筑-建筑摄影
一种古城改造的全新样本
在此次巍山崇正书院建设项目负责人赵一凡眼中，先锋来到巍山是一件令他兴奋和雀跃的事情。对于自小在巍山长大的他来说，崇正书院门前那棵有三百年树龄的大榕树就是他儿时的游乐场，童年时期，他常常和朋友们在榕树下玩耍，所有巍山人都知道崇正书院，比起建筑本身的功用，它更像是一种集体的时代记忆，一种公共生活的温柔陪伴。
先锋巍山崇正书院
图 | 存在建筑-建筑摄影
而在巍山驻场半年有余的建筑师钟升亦体察到古建保护的艰深与不易，“有时候我们的施工方案都做好了，可突然发现老树的根茎延伸到了这里，只能临时再修改线路”。庭院中的图书长廊建造的时候，无论如何也避不开院中的一棵侧柏，于是施工团队干脆让它“长”在了长廊之中，却意外塑造了另一番美感。
钟升想，对于古城的发展而言，先锋提供了一种全新的可能性——古城不一定只能引入餐饮或酒店，引入一家书店，或许也会开辟一种新的发展道路。这是一个珍贵的案例，不论是对于古城的活化改造而言，还是对于古建筑的修缮建设而言。
在书廊中生长的侧柏
图 | 存在建筑-建筑摄影
“所以我接手这个项目的时候是很雀跃的，我没有把它当做一个工作来做，是把它当做一项事业来做的”，赵一凡有点兴奋地告诉我们，接手这个项目一年半，他几乎每一天都在店里沟通联络，乐此不疲。
而令人欣慰的是，先锋书店的到来已然为当地带来了一些可喜的改变——两年前，巍山动车站迎来了停靠巍山站的首列动车，愈发完善的交通系统昭示着巍山即将成为一个新的游客集散中心，书院门前的广场被修缮一新，由当地修建的游客服务中心也即将在书院近旁竣工。在书店周围，有许多新的民宿渐次施工开业，年轻人租下了附近的房子，开始探索一种新的生活。我们乐于看到这些景象，因为那是希望的象征。而赵一凡的期待则更加简单，“就是希望古城里的孩子们有个看书的地方，把巍山的文脉延续下去。”
而我们相信，那些来自高原的淳朴期待，都将在一种虔诚的耕耘与创造中得到答案。
先锋巍山崇正书院
图 | 存在建筑-建筑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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